终场哨响,大通中心球馆的喧嚣像退潮一样散去，库里把冰袋敷在膝盖上，眼神扫过更衣室那面贴着战术白板的墙，记者们已经围在门外，摄像机的红点全都亮着。
“斯蒂芬，最后一个问题，”《旧金山纪事报》的记者挤到最前，“新来的后场搭档，你会选择首发吗？”
库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笑了一下，那笑容不像是客套，更像是早就备好了答案。
“如果他能让球流动起来，我会的。”
这句话通过转播镜头传遍全网,不到十分钟，勇士官博底下的评论区就炸开了锅。
新来的那个后卫叫丹尼斯·波特，十天前从发展联盟上调，在科尔手下打了三场替补，场均11.4分5.6助攻，三分命中率42%，但他最让人记住的，不是数据，而是第二场对阵灰熊时的一次关键抢断，第四节剩两分多钟，灰熊落后三分，持球的是莫兰特，波特从底角斜插过来，左手掏球，脚步没乱，直接把球往前面一送，克莱-汤普森的反击上篮已经完成了，全场起立，解说员喊了五秒钟的“波特”。
从那之后,科尔就一直在犹豫，首发二号位，是该用经验老到的克莱，还是这个尚未经历过季后赛洗礼的年轻人。
库里赛后的这句话,像一颗精准落地的乒乓球，弹在科尔办公桌上。
更衣室里,克莱正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解鞋带，他听到库里说话的声音，动作停了一拍，然后继续把左脚的鞋带松到底，没有任何人转头看谁。
波特的柜子在墙角,紧挨着场边保安进出的通道门，他刚冲完澡，头发还湿着，听到外面记者提问时，正往背包里塞护腕，库里的回答穿过隔板传进来，他手上顿了一下，然后拉上拉链，转头对旁边的经理笑了笑：“我去做治疗。”
他并没有走向理疗室的门,而是走到更衣室中央的大屏幕前，抬头看了一眼上场比赛的失误集锦，那是教练组每天赛后必放的录像片段，视频里，他跑位重叠，传球传给外线被断，防守端横移慢了一步，他站在那里看了十二秒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这一切,都被站在门口的追梦一一看在眼里。
追梦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观察队友的机会,他看见波特的背影消失在理疗室门后，又看见克莱把脸埋进毛巾里揉了两下，他走过去，拍了拍克莱的肩膀：“你明天手感就回来了。”
克莱没抬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首发，你带第二阵容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我说了，我知道。”
追梦收回手,退回自己的柜子前，库里换完衣服走过来，把球鞋丢进袋子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说错什么了？”
追梦摇摇头：“没有，但你知道，这里的人都不喜欢‘。”
库里没再说话,他知道那句回答在外界听来轻轻松松，但更衣室里的每个人都会把它拆成几层意思，波特听得出库里是在暗示“球权分享”和“空间”这两个前提，克莱听得出库里没有否定任何人，而科尔会明白，这不过是把选择题重新抛回他手里。
第二天训练结束,科尔把库里叫到场边，两人靠在广告牌上说了七分钟，结束时，科尔笑着拍了拍库里的后背，后者小跑着回了球馆。
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但当天下午的队内对抗赛，科尔让波特和库里同组，克莱带着第二阵容打得更凶了，波特第一次跑库里那个经典的“幽灵掩护”时，所有人都看到克莱在对面咬着嘴唇防守。
赛后的采访里,科尔一反常态地没有含糊其辞，他对着镜头说：“我们正在尝试，首发阵容不是一成不变的，如果一个年轻人能让我们变得更有活力，我们会认真考虑。”
他没有指名道姓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在库里的那句话之后，科尔已经把球队里最微妙的化学反应放进了首发名单的讨论里，更衣室的门关上了，但那条缝隙里漏出的声音，足够让人听见篮球世界里最真实的答案。
而库里,那个喜欢把压力变成三分线外一次调整呼吸的人，只是在离开球馆前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：
“明天早点开灯，我想先投两百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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